2026年7月,日本国内首次启动从废旧家用空调中提取稀土的计划。全日本新闻网7月4日报道了这一消息,项目由三菱电机公司牵头发起。在此之前,日本仅少量回收工业风机、报废新能源车的稀土,尚未针对民用家电搭建完整的回收体系。
这一计划的直接背景是中国持续加强对日稀土出口管制。今年1月至4月,中国对日本7种稀土的出口量相比去年同期下降34%,3月至4月同比骤降超过80%。其中,镝和铽自今年1月以来对日出口量已降至零。镝和铽是高性能永磁体的构成元素,而永磁体是导弹制导系统、无人机和战斗机雷达等装备的核心部件。日本2025年稀土进口量的约66%来自中国,中重稀土几乎全部依赖对华进口。供应骤降之下,日本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城市矿山”——废旧产品中蕴含的可回收资源。
拆解到精炼,一条完整的回收链条
回收工作按不同工序分别由专业企业承担。具体操作流程是:首先从回收的空调室外机中取出压缩机并拆解,然后提取含有钕等稀土的磁铁,最后经精炼后重新用于产品制造。在这条链条上,三菱电机的两家关联公司负责回收旧空调,埼玉Eco Advance从压缩机转子里提取磁体,信越化学进行分离精炼。除三菱电机外,大金负责回收其商用空调压缩机,日立旗下子公司东京生态回收承担压缩机拆解、退磁及稀土磁铁提取环节。
一台空调的压缩机内置马达依赖高性能钕铁硼磁铁以实现高效节能。拆解后提取的磁铁含有钕、镝等稀土元素。据测算,通过这套回收体系,空调制造所需稀土中约35%可由再利用品替代。
规模与局限,23万台背后的现实账本
三菱电机规划每年回收约23万台废旧家用空调。年度可回收数吨再生稀土磁材。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小,但放到日本整体的稀土需求面前,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行业数据显示,废旧空调中的稀土含量极低,平均每拆解100台废旧空调,仅能提炼出不足2公斤的高纯度稀土。整个回收过程工序复杂、成本高昂、产出微薄。日本经济产业省此前估算,日本每年消耗的稀土磁铁约2万吨。23万台空调拆解后回收的稀土量,相对于日本工业需求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更关键的是,空调磁体以轻稀土为主,重稀土含量微乎其微。而日本真正面临“卡脖子”困境的,恰恰是用于F-35雷达、高端电机耐高温部件的镝、铽等重稀土。这些元素在民用空调中几乎不用——因为工作温度低,轻稀土就足够了。现有回收工艺提纯稀土纯度普遍低于91.5%,勉强可用于普通家电;但军工、新能源车需要99.99%以上的超高纯材料。再生稀土成本是原生料的3至10倍,主要依赖政府补贴维持。
供应缺口犹在,替代方案仍在路上
空调回收只是日本应对稀土供应危机的一个侧面。日本政府还计划于2027年1月开始在南鸟岛附近深海海底试采含稀土的淤泥。今年2月,日本宣布成功从约6公里深的海域采集到含稀土的海底淤泥,该区域内的稀土矿化沉积物达1600万吨。然而,东京大学教授冈部徹表示,“如果搞稀土国产化的话,预计还需要10年及以上”。
稀土是现代工业的“维生素”,也是高端军工产业的核心战略材料。日本大和综合研究所预测,若日本在一年内无法从中国进口稀土及其他关键矿产,国内生产总值将下降1.3%至3.2%,就业人数可能减少90万至216万。废旧空调回收计划,更多是释放“降低依赖”的信号,而非真正解决供应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