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江豚数量实现恢复性增长,“微笑天使”见证长江生态蜕变，长江安庆段,几头江豚接连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它们的“微笑”再次点亮了母亲河的天空。
2026年1月30日,农业农村部发布最新数据:2025年长江江豚数量已恢复至1426头,比2022年调查时增加177头。这一数字标志着长江江豚自然种群数量实现历史性止跌回升,比2017年1012头的低谷增长了超过40%。
被誉为“水中大熊猫”的长江江豚,是长江生态系统的指示物种,它的生存状况直接反映着长江的健康状况。从上世纪90年代的2700头锐减至2017年的1012头,再到如今的恢复性增长,这一曲线背后是一场历时十年的生态拯救行动。
多重措施助力江豚种群复苏
长江江豚的保护成效得益于多项措施的共同发力。长江十年禁渔计划自2021年1月1日实施以来,为江豚提供了充足的饵料资源。监测显示,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鱼类351种,比禁渔前增加43种,鱼类小型化趋势得到有效遏制。
与此同时,保护网络不断完善。目前长江流域已建立8个长江江豚自然保护区,形成了就地保护、迁地保护和人工繁育相结合的多层次保护体系。5个迁地保护基地现有群体总量超过150头,每年出生幼豚数量超过10头,为自然种群补充提供了可持续种源。
人工繁育技术也取得突破性进展。2020年,中国科学院水生所首次实现二代江豚人工繁育,建立了淡水鲸豚类精子库。长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现有12头江豚,其中5头为人工繁育,包括3头二代江豚,标志着我国在江豚人工饲养方面实现完全突破。
安庆西江保护基地的张礼元从退捕渔民转变为“豚爸”,他每天用特有的声音召唤江豚进食,这种亲密关系正是保护工作深入基层的生动体现。
新行动计划推动系统性保护
随着《长江江豚拯救行动计划(2016—2025年)》收官,农业农村部联合七部门近期发布了新一轮《长江江豚拯救行动计划(2026—2035年)》。新计划设定了明确目标:到2030年自然种群达到1700头,2035年达到2000头。
与主要着眼于“保种”的上轮计划不同,新一轮计划标志着保护工作从“抢救性保护”向“系统性恢复”的重要转变。计划规划了覆盖长江江豚生活史全过程的10大保护与恢复行动,包括涉水活动规范监管、重要栖息生境修复、智慧监测评估预警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野化放归首次被提升为独立行动。我国已两次成功实施江豚野化放归试验,最近一次是2025年11月在湖北洪湖段放归的两头江豚。这些江豚经过专门训练,已适应高流速环境和噪音干扰,具备野外生存能力,标志着我国濒危水生生物保护实现从抢救性干预向科技引领的系统性跨越。
科技创新提升保护水平
江豚保护工作中,科技创新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新一轮行动计划系统引入“空—天—地—水”一体化智慧监测技术体系,包括智能声学监测网络、环境DNA技术、卫星遥感和无人机巡查等。
在长江南通段,声学监测系统通过识别江豚发声信号进行实时追踪。长江江豚的回声定位信号峰值频率在70kHz至160kHz之间,监测设备可精准捕捉这些信号并上传云端,实现24小时不间断监测。
传统的目视观察也因技术升级而更加精准。2022年长江江豚科学考察中,自动影像辅助系统与人工智能识别技术相结合,有效减少了人为观测误差。水下被动声学和环境DNA技术则弥补了目视观察的局限性,特别是在能见度低的江段。
在安徽安庆西江保护基地,无人机与AI技术相结合实现了江豚智能化观测。年轻的研究团队利用这些技术记录江豚行为,为保护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挑战依然严峻
尽管江豚数量止跌回升,但保护形势仍不容乐观。当前1426头的数量仅相当于20世纪90年代的一半左右,长江江豚极度濒危的状况尚未根本改变。
长江江豚自然栖息环境与人类活动高度重叠,其生存压力远未消除。制约种群恢复的因素包括杂物缠绕、船舶碰撞、河漫滩破坏、重要栖息地功能丧失、迁移通道不畅等。极端气候事件频发也带来额外风险。
地域分布不均是另一个挑战。目前长江干流江豚总数为595头,其中安庆段约有200头,这意味着仅占长江中下游十分之一江段的安庆地区,养育了长江干流三分之一的江豚。如何在其他江段复制安庆的成功经验,是未来保护工作的重要方向。
此外,长江流域外来物种种类较多、水系连通性和水生生物生境状况较差等问题尚未得到根本性改善,需要更系统的生态修复工程。
随着新一轮拯救行动计划的实施,长江江豚保护工作迎来新契机。农业农村部副部长张治礼表示,将加快建设江西湖口迁地保护水域,研究推动新建迁地保护水域,力争2030年迁地保护群体达到220头,2035年达到300头。
长江江豚种群的恢复是长江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指标。随着自然种群持续恢复,长江江豚将成为长江生态健康状况持续向好的鲜活标志,成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样板。
当人们在长江沿岸再次看到江豚嬉戏的情景,这不仅意味着一个物种的拯救,更意味着我们与母亲河关系的重新调整。
